第(1/3)页 地宫深处的石壁突然裂开一道暗门,门内涌出的阴煞比借寿灯周围还要浓,像一块浸了尸油的黑布,裹得人喘不过气。阿明扶着门框,嘴唇发紫,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抽走他最后一丝阳气:“这里……就是借寿人的魂魄囚笼,每盏借寿灯对应一个魂魄,灯不灭,魂不散,灯一灭,魂飞魄散。” 婉娘的红影飘在暗门前,红绸被阴煞吹得猎猎作响,眉心的红痕再次发烫,疼得她魂体微微蜷缩:“这些魂魄被借寿咒困住太久,已经和灯油、灯芯、青铜柱连在一起,强行分开会魂飞魄散,得用解咒术,一点一点剥离。” 老陈握紧桃木铲,往掌心吐了口唾沫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:“解就解,守灵人这辈子,解过的咒比吃过的米还多,还怕这借寿咒?” 暗门后是一间圆形石室,墙壁上嵌着七面青铜镜,镜面蒙着一层厚厚的黑灰,倒映着借寿灯的幽绿光芒。七盏借寿灯悬在石室中央,灯碗里的灯油清澈,灯芯燃烧旺盛,可每盏灯的灯影里,都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,正痛苦地蜷缩着,双手抓着灯碗边缘,指甲深深嵌入青铜,留下一道道血痕。 这些就是被借寿的人。 我走到最左边的借寿灯前,灯影里是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少年,约莫十五六岁,面色惨白,嘴唇干裂,双手被铁链锁在灯柱上,铁链深深嵌入皮肉,鲜血顺着铁链往下滴,落在灯碗里,与灯油混在一起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 “他叫小石头,是黑风岭山下石头村的,三年前得了急病,快死的时候,被人带到望乡楼,借了十年阳寿。”阿明的声音发颤,“借寿之后,他的身体留在村里,魂魄却被锁在借寿灯里,日夜受灯油灼烧之苦,三年来,从来没有一天安宁。” 婉娘的红绸轻轻拂过灯碗,灯影里的少年突然抬起头,空洞的眼睛望着我们,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,声音嘶哑如砂纸:“救我……救我出去……我不想再被烧了……” 话音未落,少年的身体突然燃起绿色的火焰,火焰顺着铁链蔓延,很快就将他整个包裹,他发出凄厉的惨叫,声音穿透青铜镜,在石室里回荡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 “不好,他的魂魄在被借寿灯反噬!”婉娘惊呼,红绸化作一道屏障,挡在少年身前,火焰遇红绸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很快就熄灭了,可少年的魂魄也淡了几分,几乎要透明。 我立刻取出桃木剑,红头绳缠在剑刃上,轻轻刺入灯碗,灯油瞬间泛起涟漪,绿色的火焰再次燃起,却被桃木剑的阳火压制住,只能在灯碗里微弱地跳动。 “守灵人,别用阳火!”阿明急忙阻止,“借寿灯的灯油里掺了阴魂血,阳火会加速魂魄的燃烧,得用阴火引阳,让魂魄自己从灯影里走出来。”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小陶罐,罐口封着黄符,递给我:“这里面是阴魂火,是用百年古坟里的磷火炼制而成,能引魂,不能烧魂,你滴几滴在灯碗里,就能让魂魄暂时脱离灯影。” 我接过陶罐,揭开黄符,一股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,像是腐肉和蜜糖的混合体,闻得人胃里翻江倒海。我屏住呼吸,往灯碗里滴了三滴阴魂火,阴魂火遇灯油,瞬间化作七朵小小的绿火,在灯碗里轻轻跳动,发出柔和的光芒。 灯影里的少年再次抬起头,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,他伸出手,想要触摸绿火,却被铁链拦住,发出“哐当”的声响。婉娘的红绸轻轻缠住少年的手腕,红绸的温度凉得像冰,却让少年的身体不再颤抖,绿色的火焰也渐渐熄灭。 “跟着我念。”婉娘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天地有灵,阴阳有序,借寿之咒,今日解除,魂魄归位,阳寿还身……” 咒语声起,灯碗里的阴魂火突然暴涨,化作一道绿色的光柱,直冲屋顶,少年的魂魄顺着光柱缓缓升起,铁链寸寸断裂,化作黑烟消散。他的身体渐渐变得清晰,不再是之前的痛苦模样,而是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,对着我们深深鞠了一躬,化作一道白光,消失在石室深处。 “成功了!”老陈激动地握紧桃木铲,声音都在发颤。 我没有说话,继续往第二盏借寿灯里滴阴魂火。这盏灯的灯影里是个穿着碎花裙的姑娘,约莫二十出头,面色苍白,嘴角挂着一丝血痕,双手紧紧抱着一个婴儿,婴儿的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,像被人剥去了面皮。 “她叫翠花,是黑风岭山下翠花村的,两年前生孩子大出血,快死的时候,被人带到望乡楼,借了五年阳寿。”阿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,“借寿之后,她的身体留在村里,魂魄却被锁在借寿灯里,日夜抱着这个没有五官的婴儿,婴儿是借寿咒的化身,会不断吸食她的魂魄,让她永远活在痛苦之中。” 婉娘的红绸轻轻拂过灯碗,灯影里的姑娘突然抬起头,空洞的眼睛望着我们,声音嘶哑如泣:“救我……救我的孩子……他还小……不能死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