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真……真没了……”他吐着血沫。 “没了?”士卒冷笑,“刘将军说了,你们这些前朝的老爷,个个家里金山银山。不说,就打到你儿子来赎你。” 吴襄眼前发黑。 儿子,三桂。 他知道三桂在山海关。也知道李自成派人去招降了。 如果三桂投降,他们父子或许能活。 但现在,刘宗敏抢了圆圆,又来拷打他。 这是往死里逼三桂啊。 又一鞭子下来,吴襄晕了过去。 冷水泼醒。 “想清楚没?” 吴襄张嘴,想说什么,但发不出声音。 他想起很多年前,三桂还是个少年,第一次上战场前,跪在他面前说: “父亲,儿必不辱吴家门楣。” 门楣。 吴襄苦笑。 哪还有什么门楣。 “杀……了我吧……”他嘶声道。 …… 山海关,总兵府。 吴三桂没睡。他一直等着京中的消息。 方光琛推门进来,脸色难看。 “总镇,北京密报。” 吴三桂接过信,拆开。 第一封是细作写的,说刘宗敏拷掠百官,他父亲吴襄被捉,受刑甚重。 他手抖了一下,但没说话。继续看第二封。 第二封只有一行字:“陈夫人为刘宗敏所夺。” 吴三桂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 屋子里很静,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。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陈圆圆,是去年离京前。 她站在台阶上送他,穿一身水绿的裙子,说: “将军早归。” 他说:“等我回来,带你去江南看桃花。” 她笑了,说好。 现在桃花开了,她却在别人床上。 吴三桂慢慢把信纸揉成一团,越揉越紧,终于是忍耐不住,将信纸扯得粉碎。 “总镇……”方光琛想说什么。 吴三桂抬手,止住他。 他走到墙边,拔出佩剑。剑光冷冽,映着他扭曲的脸。 父亲在受刑,女人被夺。 李自成。刘宗敏。 他效忠的是什么?大明已经亡了,皇帝死了,太子……太子在山海关,是真是假还不知道。 他吴三桂手握关宁铁骑,凭什么要受这种屈辱? “传令。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,“全军戒严,封锁关门。没有我的手令,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。” 方光琛低头:“是。” 门关上。 吴三桂把剑插回鞘,又拔出来,再插回去。 重复三次。 然后他坐到椅子上,双手捂着脸。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。 一个说:降了吧,李自成势大,降了还能保全父亲和圆圆。 一个说:降个屁,他们把你当狗,你还要摇尾巴? 他想起崇祯皇帝。那个多疑又刻薄的皇帝,临死前是不是也这样绝望? 不,不一样。 崇祯是殉国,他吴三桂要是降了,是苟活。 但父亲、圆圆,可都在贼人手上啊…… 怎么办? 到底怎么办? 难道要向清廷借兵? 可是如此一来,他岂不是要遗臭万年? 就在他举棋不定之时,门外又传来了方光琛的声音。 “总镇,我还有一事要禀报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