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抬起头,迎上李主管审视的目光——那目光里充满不容置疑的权威。 几秒钟的沉默,像一场漫长对峙。 最终,林澈的肩膀难以察觉地塌陷了一丝。 他伸出手,接过那份被红笔批注得触目惊心的报告。 纸张边缘,“致癌疑云”几个字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着他的指尖。 “好的,李主管,”他听到自己发出干涩的声音,“我......会按您的要求修改。” “这才对嘛!”李主管脸上重新堆起笑容,“年轻人要多学习,多用心领悟市场脉搏。明天上班前把修改稿发我。另外‘城市微光’策划抓紧弄,别再让我催了。” “好的。” 林澈拿着那份沉甸甸的报告,转身走出玻璃办公室。 门缓缓合拢。 。 他朝工位走回去。周遭格子间的键盘声、交谈声,都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。 他在椅子上坐下,把报告铺展开。猩红刺眼的批注,让他眼睛阵阵发痛。 他闭上眼。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: 标题《最后的搪瓷匠:一门手艺的“濒死”与一个时代的告别》。 熬猪油老太太成了“坚守古法却可能带来健康隐患的神秘老人”。 老理发店被描述为“卫生死角与情怀的尴尬对决”...... 随后,是汹涌而来的网络评论——猎奇的、感叹的、争议的、辱骂的......流量会如潮水涌来。而潮水中央那几个沉默着、真实生活着的老人,会被撕扯成什么模样? 而他自己,竟是那个递出第一把刀子的人。 冷汗无声浸湿后背。 他猛地睁眼,盯着那些红字批注。修改吗?要按李主管的意思,去编织那些吸血般的谎言吗? 胃里翻腾越来越厉害。他猛地起身,抓起水杯,快步朝茶水间走去。 拧开水龙头,冷水哗哗冲击杯壁。接满后,他仰头灌下。冰凉水流过食道,却压不住心头那团火焰。 这时,茶水间门口光线暗了下来——有人进来。 林澈下意识回头,看到沈薇。 她拿着一个干净玻璃杯,是来接热水的。看到林澈苍白的脸色和他手里那杯几乎溢出的冷水时,她脚步顿了一下。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相碰。 沈薇什么都没问,默默走到饮水机另一边,按下热水键。水流声在安静的茶水间里格外清晰。 林澈紧握冰凉杯壁,突然涌起一股强烈冲动——他想把手里的报告狠狠摔在地上。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做。 沈薇接好热水转过身,像要离开。从林澈身边走过时,脚步停了下来。 她的声音很轻,却精准飘落林澈耳中: “书店的齐爷爷说......有些字,一旦写在纸上,就再也擦不掉了。落笔之前,要好好想,写下这些字是为了让人看见,还是为了让人记住。” 说完,她没看林澈反应,端着那杯温热的水,低头快步走出茶水间。 林澈僵在原地。 齐爷爷?沈薇果然和他很熟。 “有些字,写在纸上,就再也擦不掉了。” 他低头望向手中的报告,望向那些猩红批注,还有他自己写下、即将被修改得面目全非的文字。 “是为了让人看见,还是为了让人记住?” 李主管要的是“看见”。可他自己?在那本黑色笔记本里偷偷记下的,是那些自己想“记住”的东西吗? 但就算记住了,又有什么用? 付得起房租吗?应付得了李主管的要求吗?能在这座城市继续“体面”生活下去吗? 冰冷的无力感,再次像潮水将他淹没。 他端着那杯已不冰凉的冷水,拖着沉重脚步回到工位。 窗外不知何时雨已停了。灰蒙蒙的天空裂开一道缝,惨白阳光漏下来,照在对面的玻璃幕墙上,反射出冰冷光芒。 林澈在椅子上坐下,望着那份红笔批注的报告,很久没动。 手指无意识地伸向抽屉。 那个抽屉里,放着老旧褪色的铁皮盒子。 还有沈薇给他的那盒薄荷糖。 他拿出小铁盒,打开盖,取出一颗含在嘴里。清凉微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带着一丝草药苦味,缓缓向上蔓延,试图抚慰抽痛的太阳穴。 然后,他拉开抽屉,拿出了那个大铁盒。 触感冰凉的金属,上面是沉默的刻痕。 【当你看清真相时,世界将对你坦诚。】 他抚摸着刻痕,想起齐爷爷的警告:“它会先把你烧干。” 也想起沈薇的提醒:“有些字,写在纸上,就再也擦不掉了。” 林澈闭上眼睛。 再睁开眼时,他已做出决定。 他没有去修改那份报告,也没有立刻去写“城市微光”的新稿件。 他打开了那本黑色笔记本,翻到新的一页,开始写一些完全不一样的东西。 不是评估报告,也不是策划案。 而是一封信。 一封永远不会寄出去的信。 【叮!触发关键抉择】 【选择:表面妥协与内心抵抗】 【当前冲突值:70/100(高度危险)】 【警告:职场危机概率提升至60%】 扑街作者提示本章核心:当真实成为一种需要隐藏的抵抗,当看穿谎言的能力成为燃烧自身的火焰,林澈站在了选择的十字路口——是继续在谎言中“生存”,还是为真实承担“燃烧”的代价? 第(3/3)页